鋼琴家韓智浩︰當鋼琴詩人遇上小王子

July 04, 2024 06:00

相較於小提琴楊陽的瀟灑狂放,或是口琴家何卓彥矢志建立Cy Leo Style的決心,鋼琴家韓智浩則是儒雅謙遜的代表,在傳統古典樂中融入自身的想法和見解,如潤物細無聲般建立出另一種風格,就如近來在冠君產業信託「樂‧心」音樂會——韓智浩鋼琴獨奏會中,他便以法國名著《小王子》(Le Petit Prince)為主題,跟偉大作典家蕭邦、Ravel、Rachmaninoff等作品融合,帶來優雅又療癒的音樂會。

text by miu lau
photo by ben tam(部分受訪者提供)

獨特的天賦注定韓智浩要成為鋼琴家,「在學彈琴之前,只需單憑聽過歌曲後,如在幼稚園學到的兒歌,我就可以在家裡彈奏。」自此父母便讓他學琴,亦成為音樂會的常客。直到11歲在音樂會上聽到柴可夫斯基的鋼琴協奏曲,那一刻他被深深震撼和感動,領略到鋼琴家擁有的強大存在感,自此他堅定了成為優秀鋼琴家的決心。

生於韓國、旅居德國的韓智浩,走的是傳統音樂家路線,他被評價為眾多鋼琴曲目的獨特詮釋者,既能駕馭傳統類型的曲目,又能演奏當代作品。他年少時已在不少國際鋼琴大賽的舞台上大放異彩,先在2009年以17歲之齡成為第一個在維也納贏取貝多芬比賽獎項的韓國人;20歲則在德國藝術領域建立出個人風格,分別在維也納和波恩的貝多芬比賽,以及多特蒙德的舒伯特比賽中獲獎,這為他打開了通往歐洲舞台和曝光的橋樑。後來受到作曲家泰斗György Kurtág賞識,於匈牙利表演其專場音樂會,並多次在首爾藝術中心音樂廳演出不同時期以至當代的協奏曲。在8月開始,32歲的他將成為美國印第安納大學音樂學院副教授,是該部門最年輕的老師,可謂成就非凡。

韓智浩認為現代音樂作品充滿很多可能性,從心出發的演繹才能帶出箇中意境。

建立對音樂的想法

他自16歲起便旅居德國,韓國血統與在德國生活的文化衝擊,徹底豐富了他的音樂元素。「韓國人有着出色的音樂感。我們熱愛音樂和唱歌,這是我天生的韓國血統。而在德國度過的歲月幫助我沉浸在德國人的音樂語言中,跟著名作曲家使用相同的語言,亦生活在他們曾經居住的環境中,我能更好地理解他們深厚的音樂文化。如果我們更能理解作曲家,音樂就會變得自然動人。」他非常喜歡德國人骨子裡流着的古典音樂血液,對他們來說,出席音樂會及聆聽音樂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
在音樂路上,韓智浩深受不同老師的影響,如鋼琴大師Arie Vardi教授讓他埋下成為獨立音樂家的想法,「每一次我去上課,他拓展我的想法和音樂的知識,讓我彈奏變得不一樣。他教學哲學是希望學生不再需要老師,因為對音樂家而言,最重要是擁有清晰的個性,不只是出色的演奏技巧,更是需盡可能展示自己對音樂的想法,記得『不要把任何事情視為理所當然』。每個人都可以給予許多意見,如果沒有自我想法與表達方式,將無法成為音樂家。」他認為出色的藝術家應該在風格上具有靈活性,並在一生中不斷擴展自己的界限。

這想法在他演繹現代音樂作品時發揮得淋漓盡致,「有些現代音樂作品是大家從沒聽過,從不知道該如何演奏,也不知道聽起來會如何,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從自己心裡出發。當一首作品充滿未知的和聲、聲音或新技巧時,我這位演奏者也如作曲家一樣在創造新事物。當然,學習過程很困難,但探索音樂中的新『語言』和『情感』卻是一種真正的喜悅。」

音樂家為了精益求精,刻苦練習彷彿成了必經之路,韓智浩卻強調不要為了練習而練習,應該思考如何練得更好,更要清楚自己的目標。「我年輕時練習得很密,通常每天四至五個小時,但當你作為一個音樂家成長起來後,我覺得在沒有受到音樂啟發的情況下練習,會毀掉對音樂的熱情和愛。音樂是有靈魂的,我盡力在練習時專注於聲音,讓每一秒都充滿意義地與音樂交流。如果身心狀態不佳時,我就不練習。」

韓智浩認為必先對音樂建立自我想法與表達方式,才有機會成為真正的音樂家。

韓娛文化的加持

別以為走古典風格的韓智浩會曲高和寡,他亦不時在韓國綜藝節目中亮相,在蓬勃的韓國娛樂文化中成為新世代的鋼琴王子。雖然他演繹的音樂作品大都從德國古典樂出發,但自從他回韓國簽了經理人後,終拋開了德國式嚴肅嚴謹的一面,「德國音樂作品的肢體語言並不誇張,很難吸睛,經理人希望我能滲入更多華麗技巧的樂曲。在幾年前我也不能想像自己可以在台上一邊說話,一邊演奏。」幾年下來他演繹的作品類別漸漸變得廣闊,卻仍能保留自己的獨特解構能力,將這些「拿來炫技」的曲目彈出另類的深度,也促使不少當代作曲家找他首演他們的現代音樂作品。

娛樂至上的氛圍讓韓智浩往後的演奏會添上更多新意思,就如他回望自少年到當下的鋼琴旅程,對音樂及世界的探索,彷彿就像法國名著《小王子》的主角小王子一樣,曾碰上不同的人和事,遇上過飛行員、玫瑰和狐狸。適逢今年是《小王子》80周年,他便根據作品中的場景和人物,成為鋼琴獨奏會的演奏曲目。「《小王子》是我最喜歡的小說之一,它教會我在人生中經歷許多冒險的同時,如何保持純真和真誠。音樂對我來說也是一樣,音樂引導我的人生走上正軌,使我在尋求生命真正的美妙和意義時,也永不會迷失自我。」

韓智浩認為《小王子》的每個角色人物也反映了我們最純真的成長歷程,隨着成長,人們有時會忘記這些美好的人性,他希望透過音樂將小王子重現於觀眾眼前,「希望讓觀眾感受到小王子真摯的情感,小說用文字帶來的啟發不可思議,音樂亦有同樣的力量。」如以充滿寧願優雅氛圍的Ravel, Pavane pour une infante defunte來描繪玫瑰花園,或是以帶點奇幻和跳脫感的Rachmaninoff, Prelude Op.32 no.5來演繹狐狸活潑生動的一面等,讓觀眾透過音樂自行在腦海中呈現獨有的風景。如他所言,「最偉大的音樂家可以透過演出表達出任何種類的人性情感,演奏本身消除了學術邏輯。音樂讓我的生活變得如此美好和豐富,希望觀眾們也能有同樣的感受,至少給他們勇氣去面對真理和做自己。」

韓智浩早前在香港以法國名著《小王子》為主題,舉行「樂.心」音樂會系列韓智浩鋼琴獨奏會。